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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12-16 21:16

  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村庄,走过田埂,步履趑趄,背影萧索,就像那些年她走过的所有颠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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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7年,中国现代诗歌诞生百年。关于诗人余秀华的一部纪录片《摇摇晃晃的人间》在上海进行了首映。曾一度沉寂的余秀华重新被聚焦,被放大,被热议。

余秀华。

  《摇摇晃晃的人间》是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入围金爵奖的唯一一部内地纪录片,该片还在被誉为“纪录片界奥斯卡"的第29届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上,夺得了长片主竞赛单元最有分量的大奖——评委会大奖。

这个名字你熟悉吗?

  朱自清先生曾在他的《荷塘月色》里写道:热闹是它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。

那我再换个问法。

  赞美或毁谤,讴歌或唾骂,仅仅是别人嘴里褒贬不一的取舍,于她而言,每一场喧嚣的“盛宴”过后皆归于孤独,就像人去楼空,就像曲终人散。

《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》这首诗的名字耳熟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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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之间,余秀华凭这个惹人眼的标题诗迅速在人群中走红。

  今年41岁的余秀华,早在成名前,也许根本没有想到,她的人生会因为一首诗而被彻底改变。

隔天,所有新闻的标题无一不把重点放在“脑瘫”“残疾”“农民女诗人”等等博眼球的词眼上。

  她的前半截人生可以概括为:因出生时倒产、缺氧而造成脑瘫,行动不便。虽然不能自食其力,她也要为生命找到一个支点。聊借一点幽微的光,摸索在生命漫长的巷道。

她的世界在短短十几天里被彻底颠覆,以往无人问津的小院被记者、商人、官员踏破,上头条、出诗集、开发布会,还成了当地作协的副主席。

  上溯至2003年,余秀华已开始写诗,她蛰居的村庄,无边的麦浪、可望不可即的爱情、相依为命的亲情、无法医治的残疾,和无法摆脱的闭塞环境,在她的笔下,意象纷繁,心事疯长,绝望伴随着希望,就像破碎伴随着贪恋。

若干个头衔冠在余秀华身上,反而让余秀华本人更加神秘。

  为了证明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,她甚至想尝试着去学人家乞讨。这段经历如果不是她的母亲谈起,也许余秀华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触及,她说,那天我没有跪,我的尊严监视着我不让我这样做。

直到17年,范俭拍了一部《摇摇晃晃的人间》,让所有人看到、接触到了这个真实普通的余秀华本人。

  2012年她跑到温州,想找一份工作来安身立命,但很多人看到她的身体状况,几乎无一例外地予以拒绝。“诗人不幸诗歌兴”。其后她更疯狂地写诗。不想溺毙在痛苦的海洋里,她总要有一支竹篙,或者一根稻草,让她免于沦陷与被淹没。

诗歌就是我的拐杖

  “当我最初想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时候,我选择了诗歌。因为我是脑瘫,一个字写出来也是非常吃力的,它要我用最大的力气保持身体平衡,并用最大力气让左手压住右腕,才能把一个字扭扭曲曲地写出来。而在所有的文体里,诗歌是字数最少的一个。”

余秀华,1976年生,湖北钟祥石牌镇横店村人,网络诗人。

  在成名前,她写了两千多首诗。一个字一个字,被她费力地,甚至扭扭曲曲地写出来。

因出生时倒产、缺氧而造成脑瘫,使其行动不便,整个人走路摇摇晃晃,像是随时要摔倒一样。

  她的诗生于泥土,长在罅隙,带着一股原始的力量,就像那些一望无际的荒野中的稗草,餐风饮露,肆意拔节。

但她说---诗歌就是我的拐杖。

  2014年11月10日,诗刊社微信公众号选发了余秀华的诗,以《摇摇晃晃的人间——一位脑瘫患者的诗》为题进行重点推介。这篇文章在此后的几天“病毒般蔓延”,激起一波又一波阅读和转发的热潮。其后,她的那首堪称“石破天惊”的《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》刷爆了众多社交平台。

纪录片中的余秀华除了行动不便之外,每日的生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乡下农妇的生活。

  这首诗的风格,就像她的伯乐刘年评价的那样:

蹲在田间,把刀放在打湿了的磨石上,一边来来回回的把刀口上的钝处磨掉,一边感受吹来的春风。

  “她的诗,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,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——别人都穿戴整齐、涂着脂粉、喷着香水,白纸黑字,闻不出一点汗味,唯独她烟熏火燎、泥沙俱下,字与字之间,还有明显的血污。”

割草、喂牲畜,影片中的余秀华点点滴滴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,和村中其他人并无两异。

  网络上,人们惊艳于余秀华的诗情直击人心,惊世骇俗,醉心于她的诗句清新质朴,热辣滚烫,毫无矫揉造作之感。

但她偏偏是个不甘于平凡的女人,忙完农活,她照例打开电脑,将脑海中的灵感一溜烟的全部输到电脑中。

  但在其他的一些学院派和诗评家那里,却颇多不屑:“如果没有告诉你她是一个脑瘫患者,没有告诉你她生活的背景,只是一个农妇写的诗,我相信很多人感动的程度就要下降了。”“你说善良也罢,说糊涂也罢,更多的读者被同情心所绑架。”

阳光下只靠两个食指将天马行空的想象敲进屏幕中的余秀华,固执的有些可爱。

  甚至有人直指她的诗“不堪入目”“伤风败俗”,属于“荡妇体”,是对诗歌纯洁性和神圣性的亵渎。

她说:“没有诗的人生很空洞”

  在这场舆论的狂欢与“交战”中,她没有伶俐的口齿来迎战,可以帮助她去抵御那些明枪暗箭的唯有诗歌:“假如你是沉默的/身边的那个人也无法窃取/你内心的花园/内心的蜜/你的甜蜜将一直为自己所有……”

所以,这个倔强的女人,通过一首一首的诗让自己本灰暗的人生充满了精彩。

  对于被学者沈睿誉为“中国的艾米莉·狄金森(美国最伟大的诗人之一)”,她没有骄矜自得:“任何一个人被模仿成另外一个人都是失败的。狄金森独一无二,我余秀华也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
感谢

  成名后,各路媒体蜂拥而至,各种活动纷至沓来。那个宁静的山村因为她而终日车马喧,她也开始奔赴各地去领奖,去交流,去接受膜拜的目光或者唾弃的眼神的洗礼。她顺理成章地实现了自己的诗集梦,并成为钟祥市的作协副主席,对于这顶“桂冠”,她头脑清醒:“作协副主席只是一个虚名,不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。”

阳光照着屋檐,照着白杨树

  无论被重塑“金身”,或者依然被踩在脚下,她始终有一份平和的自我认知。步履蹒跚,生活继续。

和白杨树的第二个枝丫上的灰喜鹊

  但对于爆火之后得到的一切,她又充满了感恩:“人生到此,仿佛所有的不幸、磨难,都得到了回报。我觉得超过了我应该得到的。”

照着它腹部炫目的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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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一个门墩上

  但她真正想得到的并未得到。

猫坐在另一个门墩,打瞌睡

  譬如爱情。

它的头一会儿歪向这边

  她高二后辍学,打工的很多地方都不要她,便赋闲在家。由于身体的残疾,只能降格以求,在父母的安排下嫁了一个大她12岁的男人,入赘余家。

一会儿歪向那边

  但她说这是一段让她悔恨交加的婚姻,他们不爱对方,生育,生存,仅此而已。这段婚姻,除了给她带来了一个现在已经在武汉念大学的儿子外,更多的是不幸和苦闷。

阳光从我们中间踏进堂屋

  丈夫常年在外打工。谈及他,称“我们没有任何交流,从不打电话,家,对他来讲只是个逢年过节的避难所。”

摆钟似乎停顿了一下

  他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,她笔下的蝴蝶、飞鸟,包括她的呓语,她的憧憬,在他眼里,都是完全不可理解的。他的理想妻子和那些普通的农妇毫无二致,会干活,能生养,足矣!但她不是,她要的是一个能懂她疼她的男人,能与她的灵魂相和的男人。然而,在为数不多的共处时间里,他们除了争吵,就是相顾无言。

继续以微不足道的声音

  “他从来不会在下雨天来接我,反而在我摔跤之后笑话我”。

摆动

  男人一年到头在外面打工,却从来没有带过钱回家,儿子从小到大的花费都是余秀华和父母承担。

所以在各大签售会、校园内、论坛都能见到余秀华的身影。

  她无数次想离婚,付诸实施时,父母以死相逼。在很多人看来,一个农村妇女,一个伤残女人,有人肯娶她,已经是对她的最大恩赐,她还有什么好抱怨和挑剔的。

更甚能够自如的在校园内的读书会上与台下的学生打成一片,余秀华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笑个不停,连余秀华自己也忍不住扯开嘴大笑。

  余秀华对婚姻的厌倦出现在诗里:他揪着我的头发,把我往墙上磕的时候/小巫不停地摇着尾巴/对于一个不怕疼的人,他无能为力。

是诗给了她见到人生光明的眼睛,也是诗让她虚无的人生渐渐有了色彩,谁也不曾想到这个身体伴有残疾的农村妇女有一天会受到万人尊敬,连高中因为字丑被嘲笑的她,也练就了用左手签出自己漂亮的大名,被很多喜欢她的读者所收藏。

  所以当她如愿以偿地拥有了选择的能力后,她要坚决地为自己错误的婚姻做出了断:“这辈子做不到的事情,我要写在墓志铭上——让我离开,给我自由。”

无法想象,若没有人发觉到余秀华的文字,那对于喜欢她的人来说,是多大的代价。

  2014年,她终于结束了婚姻。她将之称作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。

而幸亏,余秀华有诗作伴。用诗句表达自己惨痛的人生,也是余秀华与别人不同的发泄途径。

  离婚时,余秀华给了前夫15万,并为他在村里买了一栋新房子。离婚后,曾经怒目相向的夫妻俩坐在同一辆车上回家,两人第一次如此相谈甚欢。余秀华笑得很灿烂,前夫也笑得很开心。她得到了自由,他得到了钱。

我就是个荡妇怎么啦!

  他们让彼此都得到了解脱,虽然她也有自己的担忧:“害怕别人骂我,骂我成名后就要跟老公离婚,这就不好听了。怕被骂有了钱就把老公蹬了。”但在她看来,和自由相比,名声并没有这么重要。

世间所有的事,都是由正反两个方面组成,就像余秀华的诗。

  舒婷在她的《神女峰》中写道:“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,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。”

有人喜欢,同样也有人不喜欢。

  她痛哭过无数个夜晚,但都不是在爱人的肩头。所以诗歌中那些关于爱情的描写,皆来自她的想象。

单拿《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》这首诗来讲。

  她也曾热烈求爱,也经常调侃诗歌场合上遇到的男诗人。余秀华爱上过一个比她年纪大许多的文人,表白后遭拒。她哭了一整夜,最后胃疼得不得了。疼到后来吐血了。

《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》

  “一个人若太具备感情,是会自伤及伤人的。”她不会伤人,只有内伤。

其实,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,无非是

  所以她真正的恋爱,仅发生在诗句里。

两具肉体碰撞的力,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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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

  有人说她的诗里隐藏着“一只发情的母豹子”。

大半个中国,什么都在发生:火山在喷,河流在枯

  几十年来,她所有的情感都压抑在内心,像蓄积的火山岩,无处纾解,无处释放,因此在她的心灵深处左冲右突,想寻找到一个出口,于是她的诗中也就有了这样一只发情的母豹子。

一些不被关心的政治犯和流民

  她的诗歌多为情诗,只有情诗,才能让她在想象的爱的原野中肆意奔跑,淋漓尽致地宣泄,表达那些温柔的也是无助的,美好的也是残酷的欲念和神往。当她遇到枪弹和攻击时,也只能在绝望中撕扯自己的皮毛,舔舐自己的鲜血:“我根本不会想到诗歌会是一种武器,即使是,我也不会用,因为太爱,因为舍不得。”

一路在枪口的麋鹿和丹顶鹤

  “痛”是扎在肉里的,有时她要将它们一根根地拔出来。

我是穿过枪林弹雨去睡你

  但“远方除了遥远,一无所有。”虽然离婚后,她获得了自由身,她的孤独一如从前。

我是把无数的黑夜摁进一个黎明去睡你

  安妮宝贝说过,在这个世间,有一些无法抵达的地方。无法靠近的人。无法完成的事情。无法占有的感情。无法修复的缺陷。

我是无数个我奔跑成一个我去睡你

  即便她倾尽全力,仍止于望梅。

当然我也会被一些蝴蝶带入歧途

  也许有了爱情,她可能写不出这样摄人魂魄的诗句,但如果可以,她宁愿做一个爱情的花痴吧,和任何一个陷在爱情里的小女人一样,去幸福地品尝爱的琼浆。然而囿于身体与现实的残酷,被爱远远放逐的她,只能将对爱的渴望,如星辰嵌到夜空里一样,嵌进她的每一首诗里。

把一些赞美当成春天

  但有时那种爱,已不单单是情欲之欢、男女之爱,那从她不清晰的口齿里发出的,从胸腔里发出的,从骨头缝里发出的声音,更是对命运不甘的呐喊,是对她不曾得到的美好的呼唤。

把一个和横店类似的村庄当成故乡

  “切肤之爱和灵魂之爱,我都没真正经历过。我还是不甘心。”

而它们

  为什么要甘心呢,哪怕被命运强行摁倒在烂泥潭里,她也要摇摇晃晃地挣扎起身。透过布满乌云的天空,去寻找她玫瑰金的星光。

都是我去睡你必不可少的理由

  有人说她很好战,早年在网络上动辄和别人掀起一场“骂战”。

简单、直白将“性”挂在嘴边。

  攻击性强的人,有一部分是源于天生的强悍,另一部分则是来自荏弱。越是自卑,越是敏感,越是敏感,却容易放大外界对她的反应,所以,为了保护内心那个脆弱的自己不被欺压,她经常伸出小兽一般的爪牙去对抗,去还击。

有人讲,这是直率、纯粹的表达对爱情的渴望。

  她的倔强亦如她的亮冽:坐了很久/两块云还没有合拢/天空空出的伤口/从来没有长出新鲜的肉......

诗刊的编辑刘年所说:“她的诗,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,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——别人都穿戴整齐、涂着脂粉、喷着香水,白纸黑字,闻不出一点汗味,唯独她烟熏火燎、泥沙俱下,字与字之间,还有明显的血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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